第 26 章

第26章

“谢谢。”温泠从容的点点头,并没有马上动身去邮局,而是又提出了新的要求。

她说:“或许有些冒昧,但我想参观一下您的家。”

问出这句话的那一刻,温泠已经做好了会继续掉血的准备,然而腕上的手表却毫无反应。

克里斯汀耸耸肩,“请便。”

两个人搜查房间的时候,克里斯汀和贝丝一直在沙发上谈笑调情,毫不避讳家里还有外人在。笑声远远的飘过来,和窗外的雨声混在一起。

“一层没什么。”易灼瞥了一眼不远处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低声说。

温泠点点头,同她一起向二层走去。

走过两间卧室之后,她们终于有了新的发现。

“这是……什么?”

眼前的房间很宽敞,四面的墙壁上,挂了数十幅油画,整整齐齐围绕着屋子一圈。每张画上,都有一个漂亮女子,有的清纯可爱,有的妖艳妩媚,面容气质各不相同。

在每幅画的下方,都有一个半人高的置物架,有点像博物馆摆放展品的台子。上面摆着的东西用白布蒙住了,只能依稀看出大概的轮廓。

阴天昏暗的光线下,白布的褶皱处的阴影如同一道道诡异扭曲的裂痕,让整个房间都有一种阴森森的凉意。

“你别进去,在门口等我。”

易灼丢下这句话,就率先踏进了房间。

温泠知道她是怕自己的生命值消耗太快,过早出局导致后期没有镜头,便顺从的没有动。

易灼先是绕着房间走了一圈,没发现其他异常。

她的脚步顿了顿,走向了离门最近的一个置物架。

离近之后她才发现,白布下面的东西,似乎是球形的。

所以,这应该是……

易灼抬起手,掀起了眼前的白布。

不出所料,一颗骷髅头出现在白布之下。黑洞洞的两个眼眶正朝着她眼睛的方向,脑后的位置缀着一头棕红色的长发。

易灼试探着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眼前的头骨。

腕表的屏幕是暗着的,生命值并无变化。

她松了一口气,直接将骷髅捧起,放到眼前观察。

温泠也凑了过来。她看看易灼手中的头骨,又看看头骨位置后方对应的油画。画上的姑娘笑得迷人,棕红色长发带着卷,盘成温婉的发髻。

结论显而易见。

温泠说:“她的头在这儿。”

易灼也猜到了这一点,本来是没有什么感觉的,但一听温泠这话,不由自主的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温泠看看四周,严谨的补充:“她们的头应该都在这儿。”

能不能稍微委婉一点啊。

易灼嘴角抽了抽,想要发表看法,却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克里斯汀出现在门外,她优雅的撩了撩长发,似笑非笑的看过来。

“你们,在做什么?”

温泠没回答,只是说:“你的爱好很独特。”

克里斯汀笑笑,缓步走了过来,将易灼手里的骷髅放回了原位。她抚摸着白森森的头骨,眼神温柔,像是在看情人。

“珍贵的东西,就该好好收藏。”

***

从克里斯汀那里出来之后,易灼总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倒不是因为那些瘆人的骷髅,而是因为克里斯汀介绍贝丝的时候,说出的话似乎意有所指。

“这种事情现在很常见,不是么?”

那时她一边说,一边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后面更是直接用“守着同一个秘密的共犯”来形容她和温泠。

就好像她已经知道了她们的关系一样。

一开始易灼甚至怀疑卧室的某个角落里是不是装有节目组的隐藏摄像头,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她现在是当红女团成员,早已不是当初默默无闻的小透明,没有任何人敢如此明目张胆的窥探她和队友的隐私。而且今天早晨,她和温泠……是在浴室进行的,更无被拍到的可能。

那么为什么初次见面的克里斯汀会说出这种饱含深意的话呢?

难道说,她真的能做到通灵?

易灼一通胡思乱想,心思已经完全不在剧情上了。

“在想什么?”

身边响起一道清澈的声音,如同冷冽的泉水,让她躁动的心绪得到了一丝缓解。

温泠走在她的身侧,平静的望过来。

易灼抿唇,还是把心中的疑虑说出了口。

“那个克里斯汀说什么共犯,不太对劲吧?”

温泠问:“你觉得她是死者?”

自己都说的这么明显了,这个人怎么还在想剧情?

温泠是个聪明的人,她不可能听不出来克里斯汀话里的意思。那么理由就只有一个——温泠根本没把这点暗示放在心上。对于她来说,这段关系可能根本就不重要。

易灼心里一阵不爽。

她答:“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顿了顿,本想像平常一样说句“算了”,把这点情绪轻飘飘的揭过去,但看到身边的人一如既往的跟自己保持着安全距离,她突然就改变了主意。

温泠总是这个样子,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有一套与常人不太相同、但能逻辑自洽的思维体系。她懒于了解他人,最怕麻烦,除了音乐和团里的事,对很多事情的态度都是无所谓。

很吸引人,但有时候也让人火大。

温泠还在分析剧情:“虽然克里斯汀行为诡异,也无法解释那些骷髅的来源。但我倒是觉得,虽然克里斯汀和贝丝自称是床伴,但她们两个人之间是有真感情在的。”

易灼问:“为什么这么说?”

温泠眨眨眼,说道:“直觉。”

克里斯汀和贝丝的情感状态跟剧情有关系吗?

易灼思考了一会也没有答案,索性先搁置到一边,说起了另一件事。

“你的生命值损耗太多了,后面有需要试探的地方,让我来。”

温泠点点头。

易灼问她:“分析完剧情了么?”

温泠说:“分析完了。”

易灼听后,眼眸暗了暗,突然伸出手,关掉了温泠胸口的收音麦克,然后又关掉了自己的。

温泠抬眸看她,问道:“怎么了?”

这时她们从选秀开始就养成的习惯,每到这种时候,就是对方要说一些不想被录到的话了。

“队长,我现在不是很开心。”

易灼停顿片刻,说出了刚才在心里排练已久的话。

“我想知道,这对你来说也是无所谓的吗?”

温泠果断的摇了摇头,“不是。”

易灼的嘴角轻轻弯起。她没问原因,因为她知道即便问了,温泠也只会说几句场面话敷衍她,比如“因为你是我重要的队友”、“你是我的搭档”之类的。她可不想听。

对付温泠这种人,太委婉很容易把自己绕进去,还不如直截了当的提出诉求。如果真像温泠说的那样,不是无所谓,那她自然不会放任不理。

于是易灼说:“那说几句让我开心的话,可以么?”

说完她微微屏住呼吸,有些紧张的等待着对方回答。

温泠没想到她会突然不按套路出牌,愣了两秒,迟疑道:“那,之前那些你欠我的次数,一笔勾销?”

易灼:……

她跟温泠在床上有过心照不宣的约定,一人一次,连先后顺序都是轮流,非常公平。不过她的征服欲太强,有时会不守规矩,欠了温泠不知道多少次。

不得不承认这个提议非常诱人,但队长这么好,易灼又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只是贪图她的身体,便故作矜持的没有开口。

温泠以为她不满意,继续加码:“然后,下次,再加上下下次,都是你先,怎么样?”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那双漂亮的狭长眼睛,终于在其中窥探到一丝隐晦笑意。

易灼藏住眼中的光芒,欲擒故纵道:“这些其实都……”

“会穿上你喜欢的内衣,带兔子尾巴的那个。”

“……都深得我心。”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些人表面上一本正经,实际上背地里玩很大。

给队长正个名,她真的不是躺0啊!=皿=!

第32章

亚瑟足足吃了十五分钟,

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

他起身,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然后又一点点把墓穴填上,表面抹平,

尽量恢复原状。熟练的做完这些之后,

他将铁锨扔回了树丛里,仔细的藏好。

这时,

一阵铃声突然响起,

在空旷的墓园里非常刺耳。

安轻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才发现,

是亚瑟的手机响了。

亚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

面上露出几分不耐烦的情绪。他皱着眉,在响了好几声之后才接起来。

在电话接通的一瞬间,他脸上烦躁的表情消失了,

连带着语气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喂,亲爱的,

等急了吗?”

他一边慢条斯理的往墓园外面走,

一边滴水不漏的哄着电话那头的妻子:“好啦,

我马上就能到家,

我也想你……”

呸!这什么渣男。

也太不敬业了,被包养就要有被包养的亚子。

安轻不屑的看了一眼亚瑟的背影,

并没有跟上。

刚才她们用手机把亚瑟的行为完完整整的录下来了,足以应付罗莎那边。亚瑟的身影消失之后,安轻和沈思淇不约而同的冲向树丛,把刚才那把铁锨翻了出来。

郁听白:……

还真要吃?

其实安轻本来没打算做这种意义不明的事情,但沈思淇那么一说,

她就突然很好奇刚才亚瑟吃的是什么。

于是团里最年轻的两位女性灰头土脸的开始挖坟,连害怕都忘了。

郁听白叹了口气,也跟着上去帮忙。

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就挖到了黑色的棺木。

道具组大概没想到有人会来挖坟,所以棺木的制作极其不走心,外表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用手一拿才发现竟然是塑料的。

安轻把轻飘飘的塑料盖子放到一边,迫不及待的向里面看去。

嗯?这是什么?

她困惑的伸出手,拎出一根手指长的条形物体。因为节目原本的设定里,这具棺材是没有镜头也不会被嘉宾打开的,点到为止,让观众意会即可。

所以里面并没有放很逼真的尸骨,而是放了很多五颜六色、长短不一的条状物。

安轻研究了一会儿,试探着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她刚才看到亚瑟在吃,应该没问题吧?

沈思淇好奇的凑过来:“好吃么好吃么?”

安轻咽下,回答道:“还行,有点像狗粮的味道。”

沈思淇见状也咬了一口:“唔,真的诶。”

郁听白:……

你们俩人生经历挺丰富。

***

罗莎是个心理素质非常强悍的女人,在看到她们录制的亚瑟在墓地表现的诡异视频之后,竟是笑了起来。

“什么嘛,原来是这样,不是出轨就好。”

那云淡风轻的语气,安轻简直要怀疑亚瑟真的只是去偷吃零食了。

“谢谢你们,我终于可以安心了。”

罗莎从抽屉里取出十个金币,递给了郁听白。

郁听白把金币收进口袋,道了谢便带着两个队友离开了。

她们没时间跟罗莎纠缠,因为就在刚才,易灼打来电话,说让她们赶紧去邮局一趟。

时间已经接近中午,奔波了一上午,几人都有些疲惫。

气温渐渐攀升,虽然还是阴天,但却有种说不出的闷热。

郁听白把外套脱下来系在腰上,用手扇了扇风。颈间几缕黑发被汗水浸湿,黏在白皙的肌肤上,红润的双唇也有些发白。

但她却丝毫没有放慢脚步的意思,依然以极快的速度向前走去。

可别又低血糖了。

安轻看得担心,在背包里翻了翻,掏出几颗糖果递过去。

郁听白动作顿了顿,伸手接过。

她熟练的剥开糖纸,将糖果塞进口中,然后把剩下的糖放进了口袋。

沈思淇也有点饿了,见状立刻开口:“听白给我一个,我也想吃。”

郁听白无情拒绝:“不给。”

沈思淇:???

她很委屈,拉着安轻的袖子就要告状:“安轻你看她……”

安轻也十分困惑。

这又是怎么了?她包里剩余的糖虽然不是很多,但也有足足三四十颗,足够她们吃几天。

安轻搞不懂郁听白的套路,只当她是累了。

她从背包里又拿出两颗糖递给沈思淇,安抚了对方的小情绪。

“你们觉得,今天遇到的罗莎和亚瑟,其中有死者么?”

郁听白突然开口,换了个话题。

安轻的思路又回到了剧情上。

从表面上看,罗莎家境富裕,养尊处优,还有一个英俊帅气的年轻丈夫亚瑟,已然是一副人生赢家的模样。

但她的丈夫却背着她,有个可怕的癖好——居然会独自去墓地吃尸体。而且根据亚瑟的表现,他还不是什么尸体都吃,而是在墓园里挑挑拣拣一大圈之后,再有针对性的吃,属实很奇葩。

亚瑟有这种怪癖的原因是什么呢?难道说他是死者,所以才会做出这种诡异的事情?

不过罗莎得知亚瑟的行为之后,丝毫不意外,只关心丈夫是否出轨,这一点也很可疑……

安轻沉吟道:“我觉得对于这两个人,一是要弄清楚他们的感情状况,二是要查明亚瑟吃尸体的目的是什么。当然,这二者之间很可能本身就有着密切的联系。”

她刚说完,郁听白的脸上又露出了惊讶的神情,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了她两眼。